产品经理的战绩按卖掉算还是按活着算?马斯克的 X 产品负责人卖过两个爆款,都被关了
「是时候交棒了,把我自己降级回我的自然状态:一个发帖的。」
这是 Nikita Bier 8 月 5 日卸任 X 产品负责人时的原话。他 2025 年 7 月上任,干了一年零一个月,之后转做顾问。
一个管过几亿用户产品的人,说自己的自然状态是发帖的。这句话可以当自嘲听,也可以当一份很诚实的自我认知听。
他的履历硬,但硬在一个特定的地方
Bier 之前做过两个产品。
一个叫 tbh,匿名投票 App,在美国青少年里爆过,2017 年卖给 Facebook。一个叫 Gas,匿名夸人 App,同样是青少年产品,同样爆了,2023 年卖给 Discord。
两次创业,两次退出。这个战绩在硅谷是能立住的——很多人一辈子做不成一次。
但 TechCrunch 报道他离职时补了一句:这两个 App 后来都被关停了。
tbh 进了 Facebook 之后关了。Gas 进了 Discord 之后关了。他做出来的东西,今天一个都不在。
卖掉和活着,是两个不同的目标函数
这不是在挑他的毛病。这是在说他的操作系统是按什么校准的。
青少年社交产品有一套很成熟的打法:找到一个能在校园里裂变的机制,用最快的速度引爆,然后在热度还在的时候卖掉。这套打法的每一个环节都在为「退出」优化——增长曲线要陡,用户要集中在一个能被大厂看懂的人群里,产品本身不需要有第二年的故事。
它甚至不鼓励你想第二年的事。因为想第二年,你就得做留存、做商业化、做内容治理,而这些都会拖慢那条要给收购方看的曲线。
按这个目标函数,Bier 两次都打满分。产品被关不是他的 KPI——他的 KPI 在成交那一刻就结算了。
问题是这套系统一旦离开创业环境,判分标准就换了。
一年 30 个新产品,这个数字本身就是答案
Bier 自己总结在 X 的这一年:上了 30 个新产品,同时「保护了公共广场的完整性」。X 官方的说法里,他重构了信息流、安卓客户端、私信和通知,还把马斯克 2024 年就许诺、一直没落地的 X Money 做了出来。
X Money 是硬活,做成了是真本事。信息流和私信重构也是。
但「一年 30 个新产品」这个数字,放在一个已经有几亿用户的平台上,是有点奇怪的。
创业公司一年试 30 个东西很正常,因为你在找那个能裂变的点,试错成本约等于零。一个成熟平台一年上 30 个新产品,意味着大多数东西没有被真正养大——平台型产品的难点从来不是想出新功能,是让一个功能活过第一个季度、进入用户习惯、然后不被下一个季度的新功能挤掉。
广撒网找爆点,和把一件事养成习惯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手艺。 他显然是前一种里的顶级选手。
那么产品经理的履历该怎么记
这是我看到这条新闻真正在想的问题。
行业里默认的记法是按退出记:你卖过几家公司、卖了多少钱、被谁收购。这个记法有它的道理——退出是能被验证的,有金额、有公告、有时间点,不像「用户留存」那样可以被讲成任何样子。
但它有一个副作用:它把「产品有没有活下来」从评价体系里拿掉了。
按退出记,Bier 是两次成功。按存活记,他是两次归零。
这两种记法都不完整。只按存活记会冤枉很多人——产品被关掉往往和创始人无关,大厂买你本来就是为了人和技术,不是为了让那个 App 一直开着。tbh 和 Gas 被关,主要责任在 Facebook 和 Discord,不在 Bier。
可要是只按退出记,就会出现一种很别扭的职业形态:一个人可以拥有非常漂亮的履历,而他做过的所有东西今天都不存在。
他自己给了答案
Bier 没有说自己要去做下一个爆款,也没有说要回 Lightspeed 做投资。他说的是回去发帖。
这句话比任何复盘都诚实。 他知道自己最擅长、也最享受的是什么——是抓住一个当下的注意力缺口,然后把它变成一次流行。发帖和做爆款 App,用的是同一块肌肉。
管一个几亿人每天在用的平台,用的是另一块。
剩下的问题
X 的产品负责人现在拆成了三个人:Benji Taylor 管设计,Jonah Katz 管 iOS,Mridul Singhai 管整个产品团队。一个人的活拆给三个人,这个安排本身也在说事——要么之前那个位置的职责本来就不该由一个人扛,要么 X 想换一种打法。
至于产品经理的履历到底该怎么记,我没有答案。我只知道每次看到「连续创业者,两次成功退出」这行字的时候,现在会多问一句:那两个产品现在还在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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