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朋友问我：“智通，你用 AI 辅助写作，是不是几分钟就能生成一章？”
我的回答通常让他们失望：“不，有时候比我自己写还要慢。因为通过图灵测试容易，通过我的‘审美测试’很难。”
前几天，我在构思我的新历史小说的一个关键章节时，和 AI 发生了一场激烈的“争吵”。正是这场争吵，让我意识到：人机协作的本质，不是它替你干活，而是它陪你打磨。
一、 第一回合：平庸的“电视剧台词”
当时我想写一场重头戏：一位古代帝王（主角）在朝堂上遭遇臣子逼宫，但他必须在不动声色中掌控全局。
我给 AI 的指令很简单：“请写一段帝王面对臣子质疑时的心理描写，要体现出他的霸气和深沉。”
AI 很快给出了回复。我读完差点笑了——那是典型的三流古装剧台词。充满了“朕意已决”、“大胆狂徒”这种脸谱化的词汇，心理活动全是“哼，我看你怎么演”这种浅白的吐槽。
如果我直接用了这段文字，我的小说就毁了。
二、 第二回合：即使是 AI，也怕“较真”的产品经理
我没有重新生成，而是像一个挑剔的主编一样，开始给它下“修改意见”（或者说是找茬）：
智通的反馈： “太肤浅了。把你生成的这段删掉。
- 去掉所有形容词： 不要用‘霸气’、‘威严’这种词，要用动作细节来表现。
- 增加权谋感： 他不应该愤怒，他应该觉得好笑。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臣子在说话，而是一颗棋子在跳动。
- 加入感官描写： 此时大殿很安静，写写他听到的声音，或者手里把玩的东西。”
AI 沉默了几秒，重新生成了第二版。
这一次，它写道：“皇帝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，听着台下臣子激昂的陈词，嘴角微微上扬……”
好了一些，但还是不够。那个“嘴角上扬”太俗套了，那是反派的标准动作，不是帝王的城府。
三、 第三回合：互相逼迫，直至“涌现”
我继续和它“吵”：
“不要嘴角上扬！那是情绪的泄露。真正的掌控是面无表情。 让他关注一个不相干的细节，比如大殿地砖上的光影，或者窗外的一声蝉鸣。通过这种‘走神’，来反衬他对局势的绝对把控——因为这些臣子的生死，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只蝉重要。”
这一次，AI 似乎终于“听懂”了我的逻辑。它给出的第三版描述，让我眼前一亮：
“他没有看那位跪地痛哭的御史，目光落在了大殿金砖缝隙里的一粒微尘上。日头偏西，光影把那粒灰尘拉得很长。殿下的声音很嘈杂，但在他耳中，却像隔着一层水的闷响。他甚至有些走神地想：负责打扫今日大殿的那个小太监，大概是要挨板子了。”
这正是我想要的感觉——举重若轻的残忍，漫不经心的威压。
四、 启示：好的答案是“磨”出来的
这场“争吵”持续了二十分钟。如果我自己写，可能也就半小时。但我依然觉得这二十分钟无比超值。
为什么？
因为在不断驳斥 AI 的过程中，我自己的创作意图也被逼得越来越清晰。 一开始，我只知道我要“霸气”； 在反驳它的过程中，我才意识到我真正要的是“举重若轻的残忍”。
不是 AI 给了我灵感，而是为了驳倒它平庸的回答，我被迫调动了更深层的思考。
五、 结语
在 AI 时代，我们不缺生成内容的工具，缺的是有品位的把关人。
如果你用 AI，它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，那你迟早会被它同化成一个平庸的复制品。 只有当你敢于质疑它、否定它、向它提出极其苛刻的要求时，它才会从一个“废话生成器”，变成你真正的“灵感磨刀石”。
不要怕和 AI “吵架”，真理和好作品，往往都在第 N 次修改之后。